
『音乐片段试听』:
《柴科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01
《柴科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02
《柴科夫斯基第一钢琴协奏曲》03
从1867年创作的op.1(《第一交响曲》)到1893年谱写的op.72(《小品18首》),在这26年当中,柴科夫斯基谱写了大量形象特点鲜明、内容丰富多彩的钢琴作品,在同时代的作曲家当中,几乎无人能与他相媲美。对于俄罗斯钢琴文献来说,柴科夫斯基的钢琴作品遗产具有特殊的历史意义,其重要性不亚于他为乐队谱写的作品在俄罗斯交响音乐发展史上的重大意义。柴科夫斯基在钢琴协奏曲方面的创作活动首先对掌握和发展协奏曲体裁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他谱写的钢琴协奏曲具有辉煌的炫技特点和独特的交响性。在很大程度上,他的作品不仅是俄罗斯本土的精神财富,而且是世界音乐艺术之瑰宝。
与巴拉基列夫和穆索尔斯基等天才的钢琴家、伟大的作曲家和著名的俄罗斯音乐家相比,柴科夫斯基更广泛地拓宽了钢琴文献,同时掌握了从奏鸣曲到钢琴套曲(《四季》等)、从协奏曲到典型的小品(《演奏手风琴的男人》、《特列帕克舞曲》)等多种音乐体裁。
青年时代的柴科夫斯基已经是一名出色的钢琴家,1859年,他在彼得堡法律学校毕业典礼上,演奏了李斯特难度最大的一部钢琴曲《拉美莫尔的露契亚》;1866年,在莫斯科音乐学院成立典礼上,他精彩地演奏了歌剧《鲁斯兰与柳德米拉》序曲。毫无疑问,在那个年代,柴科夫斯基已经演奏过世界各国的钢琴作品,但是任何一个国家的钢琴作品也未能束缚他个人的音乐创作风格。换句话说,柴科夫斯基钢琴作品风格的主要特点是最大限度地满足他本人的基本创作方法的要求,这种方法就是包罗万象的、有益于拓宽体裁和风格范围的交响法。
柴科夫斯基的钢琴语言具有强烈的表现力,富有悠扬而圆润的歌唱性,以及被人称为“沉重的”作曲技术,其中包括宽广而嘹亮的和声方法、“沉重的”八度音程。简言之,是“需要调动全部臂膀肌肉运动”的一整套演奏技术。相比之下,像经过句、与手腕和十指运动相关的各种技术等“轻松的”技术,在柴科夫斯基青年时代的作品中并不多见。也就是说,他那时很少采用练习曲、赋格之类的钢琴作品曲式,因为在这些曲式当中,利用“轻松”技术的频率很高。在构成柴科夫斯基独特音乐结构的两大要素(坎蒂莱那和“大型技术”)当中,发挥主导作用的当然是前者-坎蒂莱那,即歌唱性。世界各国的听众懂得并喜爱柴科夫斯基音乐的歌唱性,而且不仅是当歌手演唱或乐队演奏旋律和音色十分优美的片段时才喜欢他的坎蒂莱那,因为柴科夫斯基早已掌握极为罕见的“使钢琴歌唱”的艺术手段。比如,他谱写的《浪漫曲》(op.5)、《四季》中的《六月船歌》和《秋歌》等,充满了抒情特点,极具歌唱性。至于柴科夫斯基在谱写大型钢琴作品时采用的技术,主要是他善于赋予作品交响法的威力和强大的感染力。
从柴科夫斯基钢琴作品的声部进行开始,到他采用的各种体裁之间的鲜明对比,无不渗透着明显的交响性,有人说,交响性植根于柴科夫斯基钢琴作品的灵魂深处。柴科夫斯基善于在同一部作品当中,将多种貌似不可调和的主题、体裁、插曲、对比强烈的要素有机地融合起来,最终使它们达到统一。
众所周知,柴科夫斯基形式多样的钢琴小品揭示的是作曲家本人深邃的和秘而不宣的思想,而他为广大听众创作的大型钢琴作品的主要特点并不是昙花一现的情感流露,而是突出具有普遍意义的和极其鲜明的音乐形象。当然,在他的《G大调奏鸣曲》(op.37)、他所有的钢琴协奏曲当中,最大限度地展示了他精湛而卓越的作曲手段和属于他自己的典型的风格特点。重要的是,他善于在自己创作的大型钢琴作品中增加一些优雅的室内乐片段。除此之外,那些大型作品还不乏鲜明的对比、强大的内在律动等特点,这种创作手法为他的钢琴作品增添了非凡的神韵,由于作品中激动人心的宏伟思想、诚实而谦逊的态度和人性化特点,一直受到世界各国听众的青睐。
柴科夫斯基鲜明的思想、感情和心理特点准确地反映在他的钢琴作品风格方面,他善于在作品构思伊始,将勃勃生机、炽热的激情和乐观态度带入自己的创作过程。最好的实例是柴科夫斯基三部钢琴协奏曲和其他作品中的最佳杰作-《第一钢琴协奏曲》(b小调),那极其充沛的音流犹如悬崖峭壁上的山泉飞奔直下,一泻千里。首先介入的第一主题以其强烈的冲击力顿时吸引并控制了听众的注意力,直到本乐章末尾,听众始终处于紧张的精神状态之中。在《第一钢琴协奏曲》当中,柴科夫斯基完全掌握了使纯粹的外部要素变成优美发音的秘诀,最终使炫技变成了极具表现力的手段。所有的经过句并不是只起装饰作用的“爬山虎”,而是在充实每一个音乐瞬间的弹性和追求过程中,获得了积极而有机的意义。也就是说,那些经过句是整个作品的树干,而不是作品的外衣。由于八度不断增长、卓越的炫技骤然变成主题和使人震撼的和富有灵感的慷慨的旋律流动,此时的音乐控制着听众的情绪。一个个悦耳的自然音体系主题在紧张的离合状态下光芒四射,相互交叉和交替出现的节奏嬉戏永远不会使听众的情绪低沉,因为当单一节奏的发音过程刚要停止时,通过强拍重心向弱拍的转移、高速断奏的介入、旋律线的分化、使旋律逐渐减弱、骤然转向遥远等方法,使人产生了新印象、新思想,再次被音乐所吸引。此时此刻,试图摆脱音乐灵感的冲击是徒劳的。仅豪华的钢琴声部及其响亮的发音效果,足以说明了作品的协奏曲性和舞台演奏效果等特征。实际上,《第一钢琴协奏曲》的全部音乐都充满了交响性,配器方法也不亚于柴科夫斯基的其他作品。
1874年11~12月,柴科夫斯基在谱写四幕幻想喜歌剧《女靴》(《铁匠瓦库拉》)和光明而愉快的《第三交响曲》(D大调)的同时,创作了《第一钢琴协奏曲》,所以在这部钢琴协奏曲当中,似乎很不喜欢具有悲剧色彩的生活意义。他当时如果不是沉浸于春意昂然和生机勃勃的情绪之中,那也是置身于硕果累累的秋季大丰收的喜悦之中,那时的人们都由于大自然的慷慨和上帝的无私恩惠而欢欣鼓舞,纷纷举办祭奠太阳的隆重仪式,不想即将到来的死亡象征-严冬,而柴科夫斯基至少也觉得生活是美好的,充满了阳光,到处喜气洋洋。在秋季举办的大型娱乐宴会的光环下,《第一钢琴协奏曲》的终乐章得到了最充分的展示,由于活泼而扣人心弦的节奏,小调式情绪的基本主题和悦耳的音乐激活了焕发青春的甘醇。
在柴科夫斯基创作于1879年岁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G大调,灿烂的快板)当中,作曲家本人依然保持了愉快而乐观的情绪。集中并突出钢琴即兴特点的第一乐章音色圆润、旋律宽广,注重的是外在炫技表现的热情和奔放的情绪,但此处的炫技并没有掩盖钢琴声部的实质。第二乐章(不太快的行板)是一段华丽、温柔和极其精美的音乐,但未能满足精神方面的需求,因为此处的钢琴歌唱悦耳动听(沙龙浪漫曲调),而不是像《第一钢琴协奏曲》慢板乐章(第二乐章)里的“报喜之歌”。整个第三乐章(终曲)只是一个欢快主题“提纲挈领”地奔跑,从音乐必须“扣人心弦”的角度出发,该主题的每次出现只是预告了空洞的响亮和意志不足。虽然《第二钢琴协奏曲》音色很美,悦耳动听,但也正因为如此,该曲自始至终都缺乏应有的交响性。
如果不与他的《第一钢琴协奏曲》相比,仅就《第二钢琴协奏曲》而言,不得不承认,后者同样是一部灿烂辉煌的大型作品,给听众的印象同样是十分深刻的,因为柴科夫斯基为非常巧妙地采用了钢琴炫技特色,从而为钢琴演奏家提供了尽情展示超凡演奏技艺的好时机。另外,在《第二钢琴协奏曲》的曲式中,也有许多新发现。比如,在第一乐章的奏鸣曲式Allegro(行板)乐段里,他将钢琴独奏华彩段从末尾移至中间。从篇幅上来看,虽然这个华彩段占用了展开部的下半部分,但是令人目眩的炫技最终变成了整体音乐织体不可分割的有机组成要素,这就是《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的主要高潮乐段(柴科夫斯基在自己的《第三钢琴协奏曲》和《小提琴协奏曲》当中,也采用同样的谱曲方法)。
(以上内容节选自《柴科夫斯基钢琴协奏曲的创作特点》,更多内容请关注《爱乐》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