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西方绘画不同,中国画讲究气韵生动。"798艺术区的尤伦斯内,节气系列活动之画扇面安然地进行着。盛夏的骄阳热烈地烤灼着大地,让室外的人们分分秒秒都想要觅得一处清凉地钻进去。而我们的活动,便是这样一个逍遥清凉的好去处。

当代水墨艺术家丁薇,是我们本次活动的主讲老师。细心的人若去网上百度她的资料,那么难免会大失所望。关于她的一切,少之又少,低调处世的她,就像水一样,静默而从容不迫。其实,这是丁薇第一次给同龄人和年纪稍长者"授课",活动开始之前很早她就到了,虽然已经是准备得很充分,但还一直在讲桌前认真地翻看讲义。

笔墨六法

"南朝齐谢赫的著作《画品》中提出了'六法论'。第一法就是气韵生动,中国画注重生动的气度韵致,让人远看便能与画作有气息、风度的交流,而西方画则更注重造形。"丁薇介绍,讲桌上小瓷瓶里插着一枝绿竹,旁边懒洋洋地散着一些路边常见的植物,碧油油的大叶、淡雅的小紫花等。

"第二法'骨法用笔',是讲用笔。线条的勾、描等画法,用墨的焦、浓、重、淡、清。第三法'应物象形',描画的对象要与反映的对象形似。形似的位置于其三,更可以看出气韵的重要性。"丁薇说,"大家因此不要担心自己没有基础,首先要静下心来,在绘画过程中最好能保持安静。用心去感受你所描摹的事物,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事物的独特认识与审美,只要认真地表达出来就可以了。"

"第四法'随类赋彩',即填色。第五法'经营位置',是讲构图、构思。如何取景?我们可以用手比出一个方框构图,像相机一样取景,这是西洋画的取景法。也可以将植物放到扇子前面,比对植物的各个面。选择一个自己的喜欢的角度来画,只要你认为美就可以。"丁薇随手捧起了插着竹子的小瓷瓶给大家示范,"比如这个竹子,你取整枝也可以,取上半部分也可以。再比如这个小紫花,你可以用取景框法,也可以把它直接贴到扇面上看位置与布局。"

第六法传移模写,就是模仿。"但我觉得今天不是很必要,大家不必按我画的画,也不必照着眼前的花卉样子画,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小紫花也可以是黄色、白色。家里的小猫、小狗都可以是你的创作对象。"

《坐看洛阳》

现场读者仔细地听着丁薇的讲解,在讲完水墨基本画法之后,丁薇拿出一些扇面镜片,为大家介绍扇面的形制。"最早是扇汗,仪仗之用。秦汉开始,团扇、羽扇盛行,团扇有圆形、有上宽下窄形状的。这是南宋林椿绘制的绢本团扇扇面《葡萄草虫图》。"丁薇拿起她特别为读者带来的《宋画全集》复刻本,画面之精致令人称奇。

"等到了魏晋,以禽类的尾羽制成的羽扇在王室中十分流行。明清时际,折扇开始流行,羽扇基本弃用。现代的羽扇用鸡毛、孔雀毛也好,只作为赏玩扇来使用……"

"最早将书画与扇子扯上关系的,相传是曹操。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典故是关于曹操和杨修的,杨修为曹操画扇不慎滴落墨点,但妙手一挥,墨点变为一只要破扇而飞的苍蝇,这就是有名的'误点成蝇'……"

因为今天要画折扇,丁薇前一天连夜创作了一幅《坐看洛阳》作为范画给读者讲解。这幅《坐看洛阳》以工笔画法将牡丹绽开于扇面。叶片的脉络、花瓣的细纹和色彩的变化等等都细致入微。

另一长幅的鸢尾花,也是丁薇的工笔作品。精致到连花下的一条蜥蜴上面的鳞甲都历历可见。

 

 

擅画者甲乙丙

看完了丁薇的《坐看洛阳》,大家已经跃跃欲试了。我们为每人准备了一把13骨的折扇,平尺很大。扇骨是竹制,两面镂刻梅、竹等,适合把玩。扇面宣纸一面洒金,一面净白。扇面画完之后,再安插、粘贴,就可以潇洒地抖扇亮相了。

丁薇现场为大家演示画扇面的具体步骤,先是用铅笔淡淡勾形"定形";接着用勾线笔白描边缘线。然后,以小白云上色。每个人都有两只毛笔,也一只冷色,一只暖色。

心动不已的读者们终于开始操作自己的扇面了。原来个个都是"高手"。眼前这个姑娘,在助教老师王文哲(节气封面插画师)的协助下,直接用小白云毛笔临摹一幅风吹芒草图,绿意深浅的长条叶片上,黄色的细叶芒被风吹弯了腰。用笔丝毫不滞。

不多时,手快的读者已经用勾线笔沾墨描了个轮廓。一个喜欢梁实秋的姑娘,拿着她的《未能忘情于诗酒》临摹,细颈陶罐上一支花,花边一只小酒盅,画笔疏淡有味,姑娘一笔笔描画得十分细心。她对面的姑娘正在给自己画的墨镜上色,蓝框红边的大墨镜,很摩登,很特别。画在扇面上,颇有东西合璧的意思。临桌一位摊开田代合子的《冬之花卉》,用铅笔细细地画好了初稿。还有很多朋友在依照丁薇画的鸢尾、牡丹细细描画。

一位先生认真地在备用纸上画,看到他画的,不禁让后头打量的人嗤嗤笑出来。"真可爱啊!"原来他画的是《三联生活周刊》里的圆头壳。另一位读者,最后书成六字:茶人茶语茶事。一问,果然是个茶友,爱茶,便也要由此赋扇以茶香。

教室里最左边,一位阿姨在洒金扇面上挥毫写下两个大字"舍得",右边印上自己带来的闲章,闲章是一只眼睛和一弯睫毛,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个性耿直,刻这个章用来劝诫自己。等洒金扇面落款完,她准备在白色素面上画腊梅,腊梅的风骨、舍得的智慧,她说做这把扇子送给好友。

两位助教老师袁媛(节气美术总监)和王文哲穿梭来去,为大家解疑、示范。陆续有朋友们画完。画得都十分不错:或是一树色彩鲜艳、朴拙可爱的春日花枝,或是一池翠绿风荷掩映莲花的盛夏之景,或是一只憨态的小狗……

两个多小时过去,当大部分读者画扇面,将扇面落款、题字、盖章、成扇之后,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仍在仔细地画作,画面完整、有风味,她还准备在这幅"蝶戏花"旁添一位长袍捧花人。

到现场参加活动的台湾插花教授林爱卿说,"每个人都很棒,都不怯场,画得都很好,颜色也都用得很漂亮。"

三三两两,读者们展扇留影。画扇面作为一个引子,勾起了大家对传统文化的热情。其实每个人都有审视美的双眼和创造美的双手,可以做生活的艺术家。往往就像那些躺在丁薇老师桌上的草木,看似平平淡淡,一旦被开启,便是画中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