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部叫《兔子洞》的电影,讲一场车祸如何摧毁了一个快乐的中产阶级家庭。

因为目睹儿子的死亡,妮可·基德曼扮演的妻子从此将自己禁锢在家中,试图通过各种方法消解心中的悲痛,但久久无法将儿子的身影从记忆中抹去。

影片的最后,她与那个肇事的年轻司机坐在一起,幻想着无数个平行宇宙的存在:“这只是我们生活的悲伤版本。还有其他版本,在那里,一切还好好的——我喜欢这个想法,真好——在某处,我们仍在欢度年华。”

这是非理性的乐观,也是绝望之中唯一的慰藉。没有这种慰藉,生活将无法继续下去。

生命的两极,是人类最无助的两种状态。初生的婴儿无法做任何事,几乎所有行为都是反射行为。死亡,更是人所不能控制。

为什么一代又一代的人不断地追问生命的意义?

动物从不会为死亡焦虑或担忧。不知道的东西不能伤害它们。

与动物相比,人类有两种独特的能力:记忆和意识。因为有了这两种能力,人类生活才产生了悲剧意识——当我们面对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与此有关的过去的欢乐或痛苦以及以后可能会有的更多快乐或痛苦也同时涌上心头。

一方面,痛苦和死亡是我们应该泰然接受的生物自然现象;另一方面,我们自我保存和追求幸福的本能却拒绝接受这一现实,并对这种结果感到恐惧。所以,对于死亡的认知必须与关于美好未来的描绘相随行,我们的人生才不至于崩溃。

也许,有宗教信仰的人是幸福的。宗教许诺了某种形式的再生、不朽或是转世。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在的神在看着他们,保护着他们,为他们规划人生。对于没有这种保护伞的人来说,我们必须假设生命来自偶然。作为生而有限的动物,无论如何渴望,我们都无法依赖自己以外的任何事物来保护自己、评估自己的行为或是提供有意义的人生蓝图。但是,我们的人生没有被预先注定,每个人都可以选择如何尽可能充实、快乐、富有意义地活着。而真正的乐观者,是在将世界看清楚之后,仍然将人生过得津津有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