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点恐高症,但范宁仍然喜欢爬山。
他爬过乞力马扎罗、尼泊尔的卓奥友峰、北海道的雪山,但更多的是在香港郊外,那里有一些可以爬山的地方,他通常故意不带地图,只要记得大致的东南西北,然后自己走一些路出来。
“这是人生的一种训练,可以帮你接受一切不确定、不明了的情况,减少对于未知的恐惧感。”他告诉我,“同时,也渐渐培养出这样一种信心: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无论在怎样的困难中,都能保持情绪上的稳定。”
范宁是这个世界上最缺的那种人:一个务实的理想主义者。
作为无国界医生的一员,他经常出现在一些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参加医疗救援。去年利比亚内战,他在米苏拉塔。2009年春节,加沙局势最紧张的时候,他在耶路撒冷。2010年春节,他在地震后的海地。
他一向喜欢生活中有一点点危险的元素,因为能将他拉出舒适圈——在舒适区内,你是舒服的,放松的。但跳出这个舒适区之外,是一个更有活力的区域,有兴奋,有紧张,有生命成长的空间。
“我们所生活的环境,包括我们的家庭、职业、城市,都倾向于把我们固定下来。怎么突破这种固定,对我来说,是一种生活的艺术。”他说。
在香港,医生是一个高尚体面的职业,但跳出“医生”的舒适区之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所以,他在行医之余,还拿了MBA的学位,学树医,学犯罪学、法哲学。他说,经常学一些新的东西,你的心境会比较宁静,因为可以把自己放回到初学者的心态。
最初加入无国界医生,也是出于一种想拓展到更广阔之处的想法,以便帮助更多的人。之后5年,去了许多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地方,看到这个世界更真实的样貌,才对自己的职业有了更深刻的认同,也更坚定了一个世界公民的立场。
一个人的快乐可以维持多久?
“人是有限的。时间、机缘都有限,生命很宝贵也很脆弱。即使生活在一个安定富裕的地方,也可能会爆发像日本那样的地震,走在大街上,可能会发生意外,也可能再次爆发像SARS那样的灾难。所以,怎么利用有限的时间,了解和感受这个世界,并令自己希望解决的问题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帮到一些人,这才是生命的意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