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节的第一候,便是鸿雁来。在季节上讲,雨后落叶,秋起萧瑟,鸿雁在这个时候将要南迁。雁之去也,不知几万里,逾越地域的界限,在过去的慢时代里,这种长途的迁徙 正好可以将人们消息和思念传递。《汉书》苏武传中,有“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的记载,就是讲鸿雁将苏武在北海的消息传递给汉昭帝,于是鸿雁与传书始有交集。虽然故事中的鸿雁从广袤和蛮荒而来,但每每提到鸿雁传书,人们的脑海中更多还是唯美的画面:海阔天空、雁翎飘摆,鸿雁如童话中的灵鸟,脚侧别着匆匆言不尽的家书。

“流水淡,碧天长。路茫茫。凭高目断。鸿雁来时,无限思量”,这是晏殊《诉衷情》的下阙。诗人在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凭栏处,满怀着望穿红树疏黄的期待。自古多情伤别离,而书信来时,便是离别之人的短暂欢愉。这揪心与期待,成为生活的另一种诗情画意,同时也顺手将欢愉的载体——书信赋予了美学色彩。

幽默的语言、精彩的措辞、美仑美奂的彩笺、流畅自然的书法,都成为架起书信美学的结构式。古有苏东坡文与可“笑到喷饭”的书信,今有王小波李银河写在五线谱的情书。书信承载的生活情趣,远远不是即时通讯可以比拟的。当我们从狼烟到书信再到无线电波慢慢回忆时,也许发现,弹指之间的短信没什么不好,只是有些时候,些许期待、摩挲纸张、面字如人、风景与心情同寄,真的会让我们更加快慰,因为真正的距离不在路途,而在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