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1989年中苏关系正常化后去俄罗斯留学的。”现在是中央美院油画系教师的青年画家叶楠眼里,圣彼得堡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圣彼得堡城内相当于北京二环以内这样的地区没有一栋现代建筑。老城保持得特别完好,完全没有现代建筑。这是一座完完整整的老城,一座两百年前的城市。没有任何现代城市的气息。”由于建城之初精心的规划设计,圣彼得堡在300年前就确定了轮廓。这一点让现在也进行城市规划设计的叶楠感叹不已,“从空中看圣彼得堡非常漂亮,整个河岸线的对称线,伊萨科夫斯基大教堂四周街道形成的放射状线条。
所以,你没有办法说哪一座建筑是圣彼得堡最美丽的。最重要的不是看哪一座建筑,而是城市整体。”
规模庞大、古迹众多的老城是否阻碍了圣彼得堡城走向现代化?叶楠并不这样认为,“圣彼得堡居民对老建筑的翻新都只限于建筑内部。把房子的内心掏空,安装上现代的设施,外墙完整地保留原貌。圣彼得堡人很高傲,他们认为破坏城市是一件恐怖的事情。圣彼得堡人很庆幸没有成为莫斯科,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建筑。他们引以为荣的是,没有破坏这300年来的历史。”
历史并非完全没有被破坏。在“二战”期间,圣彼得堡城外的八个行宫全部被炸毁。“但彼得堡人一直在筹集资金,一点点修复这些古迹。即使在苏联经济最困难的时期,也没有一个人抱怨政府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钱去修复古迹。比如说叶卡捷琳娜宫内的琥珀厅,由于德国军队的入侵而失踪。圣彼得堡人多年来一直试图修复这个艺术奇迹。由于昂贵的琥珀难以搜寻采购,维修工作一直断断续续。在琥珀厅里有一个捐款箱,只要搜集到一些资金就开始用于维修。我去的时候已经修复了1/3,还有2/3的墙是空的。”
圣彼得堡纵横交错的河道和桥梁,既是大自然的恩赐,也因为彼得大帝对阿姆斯特丹的迷恋。在圣彼得堡,小博物馆、纪念碑和无名小港随处可见。即便对今天的读者来说,他们也并不陌生,也都能在一百多年前描写这座城市的书页中寻觅到。“作为一个快速建起来的城市,圣彼得堡在气魄上还比不上巴黎。但巴黎是一座白色的城市(建筑物的墙大多数是石头的白色的),而圣彼得堡的建筑表面都涂有涂料,而且每年都会翻新,色彩的搭配总是那么和谐。我们到的时候是下午4点多,当时正是白夜,太阳斜照在天空,城市地面刚洒完水,光线非常美,我当时非常惊叹,说圣彼得堡真是一座五彩的城市。”
“这个国家的每个博物馆和纪念馆,都有上了年纪的脾气粗暴的妇女看守着。如果你不想使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千万别碰馆里的任何东西。”对李雅君来说,圣彼得堡印象最深的是这个城市居民身上的艺术气质,“一个靠微薄养老金生活的老妇人,一天的饮食只是一些面包,但他会用相当于一天的饮食费去买一张剧院的票……在泥泞的冬夜,圣彼得堡人穿上最好的衣服前往剧院,每个人都将自己的靴子脱下放在随身带来的袋子里,存在衣帽间,再换上漂亮的鞋子。当然,姑娘们不会忘了在入座前对着卫生间里的镜子迅速画个便妆。”
对于叶楠来说,圣彼得堡的确是一座艺术的殿堂。埃尔米塔日博物馆称得上世界上最“伟大”的艺术品收藏地之一,馆内300多万件艺术品,其中众多的欧洲大师的油画作品让7年的留学时间显得像白驹过隙。“圣彼得堡有两个很大的美术博物馆,一个是埃尔米塔日博物馆,另一个是俄罗斯博物馆。前者收集的主要是欧洲其他国家的绘画作品,后者则主要收藏俄罗斯画家的作品。埃尔米塔日博物馆允许我们临摹。”在叶楠家的客厅里挂着一幅她临摹的荷兰画家彼得克拉斯的静物画,“这幅画画了差不多一年时间。”她说。在北京冬日下午渐渐昏暗的房间里,这幅画是一个不同凡响的记忆,圣彼得堡300年光芒中的一束就这样永远留在了她家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