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一个网友指引下,去访问了一个网站,主题是“你会怎么死”,具体的操作就是在首页输入你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然后回答一系列近乎无厘头的问题,结果就出来了。我也试了试,还好,死得不算难看:时间是2066年,死因是一个朋友的意外死亡,导致我过分悲伤,咳血而亡。这个结论的可信度相当于在庙里抽到的上上签,但是我还是很开心了一阵子。这样的死,不比泰山重,可是也不能说轻于鸿毛。而且说明我和裘海正一样是个重感情的人,死得又风雅,咳血而死,都和林黛玉差不多了。

少年时候读三毛的书,她说她死后,要在骨灰里掺入玫瑰花瓣,撒向大海,这样的设想一度让正当花季的我,对死亡有所期待。而三毛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候,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告别了人世,骨灰终究没有撒入大海,不知道掺入了玫瑰花瓣没有。几年前去参加过一个葬礼,从前的语文老师英年早逝,他的灵柩里放了一套线装的《红楼梦》,我当时想:这真是适合他,他不会寂寞了。后来有个小资朋友说,他要在自己的葬礼上播放波塞利和莎拉·布赖特曼合唱的《是说再见的时候了》,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是天知道在以后的岁月里,他会不会发现更有创意的形式?

读过汪曾祺描述的沈从文葬礼。清净,但并不冷清,每个来宾向沈先生献一朵白色月季,录音机里放的是他生前喜欢的古典音乐。“我走近他身边,看着他,久久不能离开。这样一个人,就这样地去了。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我哭了。”汪曾祺只用了这样简单直白的文字写他和老师的最后一次见面。而9年后的另一个5月,差不多的情形,主角却变成了他自己。这对现代文学史上最了不起的师生,和这个世界告别的姿态都那么一致,实在让人感慨。而一直以来,最让我服气的“遗言”是余光中写就的:“当我死时,葬我,在长江与黄河/之间,枕我的头颅,白发盖着黑土/在中国,最美最母亲的国度/我便坦然睡去,睡整张大陆……”

我自己基本上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只是在人究竟有没有前生来世这个问题上有点摇摆不定。但无论如何,我认为肉身是不重要的,一副皮囊罢了。如果魂魄都不在这里安放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最好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找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挖个坑栽棵树埋了就了事。至少,亲人们来凭吊我的时候,相当于旅了一次游,而不是每逢清明节,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公墓,和别人攀比着烧纸钱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