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女人虚龄33,算得上根老黄瓜,这根老黄瓜总是千方百计把自己塞进各式千奇古怪的前卫少女装里,死揪着青春的尾巴不放。每日清晨对着镜子涂三抹四左顾右盼,甚至对着玻璃都不放过顾影自怜的机会,喷香水时感觉是女农民对着一根刷绿漆戴黄花顶毛刺的“嫩”黄瓜洒生水。这根“嫩”黄瓜很脆弱,经常不定期关在屋里没来由地流眼泪,不知道一个33岁的女人这样子算不算有病。
这个女人一上车就和他狂吵,拎起手包在四环路上朝这个死德行的男人头上掷去。这个人好酷,回头冷笑道:“不想活了是不是。”一脚油门往车丛里扎去……有时候真想破坏秩序啊,就像现在,这个女人站在亚运村一座20层高的写字楼里想把一切东西都扔下去,但秘书敲门电话铃响又让这个女人手软。这个女人可以为美食跑遍北京城,然后特堕落地吃到嗓子眼,吃饱的感觉真温暖啊,然后反锁着房门在漆黑的夜里一个人歌唱,幻想自己是KTV里伤心多情的女主角。这个女人喜欢第六感极迷信,感觉永远主宰她的工作生活和爱情,喜欢《缘份天注定》那样俗气热闹的影片,打牌从不按牌理出牌,喜欢像吉卜赛女人一样用扑克预测事物的未来,爱起来永远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个女人是一帮35~40岁未婚大龄男青年的精神支柱兼免费心理咨询员,她嘲笑他们从心理到生理都有问题;他们反唇相讥说这个女人更麻烦,根本不可测,不知道下一步会耍出什么花样。这个女人每天必须对着碍目人说动听话,对着厌烦人做甜蜜状,只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女人必须对全公司月月回零月月从头开始的销售额负责,常常就焦躁狂吠,然后安安静静地流泪。这个女人欣赏王菲的空灵飘逸,莫文蔚的率真不羁,但叹息她们早晚会春梦了无痕的姐弟恋。这个女人有时想自己真是生错了年代,哪怕再早一点点呢,要么就做乱世里的悲情美人,要么恶俗一点当个姨太太,葡萄架下打打麻将逗逗八哥,去戏院磕磕瓜子捧捧戏子,争争风吃吃醋,上映一场争宠夺爱的无聊肥皂剧,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这些人生观世界观混乱的言论要是让这个女人的老妈听见非得口喷鲜血倒地而亡,她一向对这个女人耿耿于怀。一个思想积极政治上进的工会女干部怎能调教出这么一个女儿,失败啊真是失败,她对能看得起自己女儿的男人心存感激,恨不能赠送他们“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锦旗。这个女人的最爱,除了有感觉的男人,就是小孩子和狗。但从养狗的经验来看,养孩子的结果也不会妙。这只纯种的马尔济斯狗胆小忧郁敏感孤僻、严重的两面派、挑食任性患得患失爱慕虚荣,一如他的老黄瓜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