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诊断为乳腺癌局部晚期后,月月做了右侧乳房全切手术。

手术很成功,劫后余生的月月即将开始新的生活。但手术留下的疤痕像条蜈蚣一样,从月月右侧腋下一直蔓延到胸口,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身体。

由于衣物的摩擦,月月的右侧腋下总会时不时感到疼痛,而最让月月恐惧的是,她好像感觉不到自己整个胸部了。

2020年,中国女性乳腺癌新发病例42万,为中国女性新发癌症病例数之首。对于很多乳腺癌患者来说,她们的首要诉求就是保命。

但现实情况是,有很多女性像月月一样,战胜病魔坚强地活下来之后,才意识到她们没有办法面对缺失乳房的身体坦然地生活。

2020年,中国女性乳腺癌新发病例42万,为中国女性新发癌症病例数之首。

 

01

面对乳腺癌,她们想要的不只是活着

每到周末,刘英都会陪女儿去家附近的游泳馆游泳。看见女儿在水里扑腾,刘英想下水和女儿一起,但她做不到。

看见女儿的两条腿有力地蹬水,并随着身体的起伏自如地换气,刘英像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我从小就爱游泳,在水中仿佛能隔绝所有烦恼”。如果自己的乳房还在,刘英觉得她应该会一直游泳,直到再也游不动。

但现在刘英害怕,她怕伤口会露出来,怕游泳时别人会发现她的与右胸不对称的左胸部。在泳池里游泳的女儿想象不到刘英的恐惧,她只知道,妈妈生了场大病之后就不爱游泳了。

 刘英记得,被确诊为乳腺癌的时候,女儿刚上小学,“她还那么小,我当时只想好好活下去”,把孩子送去姥姥家代为照顾后,刘英在丈夫的陪同下进行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但作为代价,刘英失去了包括乳头、乳晕在内的左侧全部乳房。“那个时候乳腺癌治愈率还没有现在这么高,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在丈夫的悉心照料下,刘英在医院里观察了20多天就出院了。

出院后刘英没有想到的是,乳腺癌的“阴影”仍在她的生活里挥之不去。

 

越来越多失去乳房的女性患者逐渐意识到:她们没有办法面对缺失乳房的身体坦然地生活。

 

由于失去了左侧乳房而导致左右胸部重量不一致,刘英总要提起自己的右肩来维持平衡,时间久了,颈部会因为长期肌肉紧张而疼痛。

因为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奇怪的走路姿势和看起来不对称的胸部,刘英很少出门,“刚开始会拿棉花塞在自己的内衣里,让自己的胸部看起来没那么奇怪,后来伤口恢复好了,我就去买了义乳。”

 义乳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刘英颈部的疼痛,但并没有缓解她的心理压力。一年夏天,刘英穿了件稍微有点紧身的连衣裙去参加女儿的家长会,可走在路上,刘英发现,即使佩戴着义乳,腋下部分还是能看出凹陷的痕迹,刘英只能抱住胳膊挡在胸前,维持心里最后一点体面,“这好像在提醒我,我不完整。”

 “即使在家,我也会穿上义乳,假装‘它’还在,”而衣物长时间与患处的摩擦,导致刘英左侧患部变硬,刘英不明白,她只是想假装跟以前一样,怎么这么难。

 “我明白活下来的人要往前看,但我胸口上的疤总是在提醒我,我跟以前不一样了”。刘英到现在也不愿意在洗澡的时候开灯,“不去看,心里会好受些”。

 她这才明白,自己想要的不仅仅是活着。

 

02

面对缺失感,她们需要治愈的不只是身体

哲学家胡塞尔说,“身体是所有感知的媒介”。“完整”的身体为人们的身份认同提供了重要维度。而对于乳腺癌患者来说,乳房的缺失不仅会让患者产生疲乏感,使她们活动能力下降,严重影响患者的生存质量,更造成更大伤害的,是随之而来的自卑、焦虑等负面情绪。

 对她们而言,有时最难的不是面对死亡,而是面对自己。

 

对于患者来说,切除乳房之后如何面对自己成为摆在她们面前的难题。

 

 天津市肿瘤医院乳房再造科主任尹健教授提到自己在临床工作中接触到的患者,“其实如果与治疗同步,即刻进行乳房重建,将会一定程度上减轻患者生理和心理上的痛苦。”但很多时候,由于患者对乳腺癌充满恐惧,对乳房重建也不了解,失去了最佳手术时机,等她们感受到乳房缺失的痛苦时,则发现需要花更多金钱、精力才能重新找回她们“失去的乳房”。

 中学物理老师李兰在2018年被诊断出乳腺癌,需要切除全部乳房。确诊当天,李兰在医院的小花园里从下午五点半坐到了晚上十一点半,“切了,我怎么过呀?”

 她在网上不断搜索乳房全切手术的相关信息,网络上的术后照片,让她不知所措。当天后半夜,李兰找到了当地的病友互助群,在群友的鼓励下重新振作了起来,准备第二天与医生交流具体的手术流程,然而,一条消息让原本热闹的聊天群陷入了沉静。

 “我老公已经很久不愿意和我同房了。”

 因为这句话,李兰一宿没睡,她担忧切除乳房之后的生活。第二天,她充满忐忑地来到医院,医生在告知李兰手术基本情况的同时,还告诉她,“你现在这个情况,可以选择进行即刻乳房重建”。

 乳房重建对于当时的李兰来说非常陌生,她总是不自觉地联想到整容医院的隆胸手术。但医生详细解释了乳房重建的基本原理,“如果即刻重建,因为切除后乳房的皮肤和形状都还保持着,我们会根据你自身的情况,用自体脂肪或者假体进行填充,难度较小,也不会影响到后续的治疗。”

 李兰回忆,“听完医生的话,我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要乳房重建。”

手术进行了8个小时,李兰非常幸运,手术很成功。12天后,李兰就可以在老公的搀扶下在公园散步了。20天后,李兰回到了自己工作了20年的学校。

 

“回想起那段时间,从恐惧到茫然再到充满希望,人就像坐在过山车上,”确诊后的李兰,最怕的就是错过儿子的高中毕业,也害怕没法回到自己最爱的讲台。而现在李兰不仅可以和老公陪着儿子去大学报到,还重新站回了讲台,帮助一届又一届的学生考上理想的大学。

 

如今,有越来越多的女性像李兰一样通过乳房重建,重新拾起了生活的勇气与热爱。

03

她们应该享有选择的权利

公益宣传片《看我,看见我》向公众展示了几位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女性,患乳腺癌后克服困难、重建生活的故事:

 28岁刚刚成为首席舞者的她,用了三年从手术台重新回到舞台;35岁拿下了新市场的她,被诊断出乳腺癌后配合治疗之余,积极进行乳房重建的宣传;55岁的她,术后用远行、跳伞勇敢面对人生……

纪录片导演黄骥在拍摄过程中,感动于患者们面对疾病时的乐观,和选择乳房重建时的勇敢,她也希望通过镜头,将这些一一向大众展现:“这次,我想让大家从不一样的角度去看,去看见女性,看见她们的绽放,更看见她们绽放背后的力量。”

 《看我,看见我》于2021年10月16日的“粉红绽放日”发布。“粉红绽放日”是2020年由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发起、强生医疗支持的乳房重建公益健康宣传活动,目的是让更多的乳腺癌患者知晓她们拥有乳房重建这一选择,同时呼吁女性加强重视乳房健康,也提升公众对乳腺癌术后乳房重建的认知与关注。

以关注乳腺癌术后乳房重建为主题的公益宣传片《看我,看见我》在2021年 “粉红绽放日”发布

 过去十年里,中国乳腺癌发病率平均每年增长3%~4%,然而,与乳腺癌高发病率、高手术率相对应,中国女性乳房重建率仅为11.69%,远远低于欧美等国家。

 调查显示,70%以上的乳腺癌患者会选择切除乳腺,而93.3%的患者在乳房切除后会产生明显自卑感。

 除了自己内心的自卑,乳腺癌患者还需要面对来自外界“已经活下来了,还要求美?”的声音,而在这种心理压力的作用下,她们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自己的痛苦,也不知道向谁诉说——毕竟人都活下来了,还有什么可矫情的呢?

 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和强生医疗看到患者们的困境,并且希望借助“粉红绽放日”系列活动,进一步提升患者、医疗专业人士和社会公众对乳房重建的认知水平,帮助更多的女性患者拾起生活的希望。

 虽然设立“粉色绽放日”的目的在于进行乳房重建健康宣传,但强生医疗心血管及专业解决方案中国区总经理陈曦认为:“乳房重建是悦己的过程,和其他人的评判无关。帮助患者更好地做出选择才是我们的目标。”

 宣传乳房重建,绝不是鼓吹所谓的“完美乳房”,而是向更多的人传达:你们享有选择的权利。

 

(为保护患者隐私,本文中月月、刘英和李兰均为化名。)

 (图片来自纪录片《看我,看见我》、Pexels和强生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