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芙蓉,一名芙蓉花,又有拒霜花、地芙蓉诸名。落叶灌木,或可高如乔木状,常见1~2米,高者可及5米,叶形卵圆,基部心形,先端常浅裂如掌状。花朵硕大,单生于枝顶,颜色或白或粉,抑或紫红,花瓣5枚,亦常见重瓣者。果实球形,裂为5爿。此花原生于湖南,今各地常见栽培,尤以南国为多。
由于木芙蓉开花时往往已至霜降时节,纵有薄霜,也无碍花开,故而此花亦被称为"拒霜"。苏东坡甚至觉得"拒霜"都不足以显示木芙蓉的独特,作诗曰"唤作拒霜知未称,看来却是最宜霜"。
秋风肃杀,百花凋尽,秋菊残落,蜡梅未绽,自晚秋至初冬,大约是木芙蓉最风光的季节,文人墨客无花可赏,便会多看上木芙蓉两眼。这花本就生得大如人面,偏偏初开时颜色偏淡,或白或粉,开得久了,色泽渐渐转深,凋落时可近深紫红色--花色变换,宛如人颜,王安石将之喻为酒醉的神态,称其"正似美人初醉著,强抬青镜欲妆慵",于是木芙蓉也从此有了"酒醉芙蓉"的别称。
李时珍在钻研了诸多江湖"秘方"之后声称,那些治疗毒疮的药剂,或曰清凉膏,或曰清露散,或曰铁箍散,凡此种种,皆是以木芙蓉制得。若是头上生癞痢,也可用木芙蓉调和蜂蜜医治--若这花是美人面庞,整株草木当是美人本身,以美人治癞痢,想来纵然头疮不愈,患者怕也少有怨言。此后,每每见到木芙蓉花,我便戏谑一般想到头疮,想到那医治之法,于是愈发感叹美女这一物种存世的艰辛。
君实叹花无人赏
洛阳城外的小宅院里,有两人正一边对饮,一边赏花--这两位可都是名噪一时的人物:曾知开封府的文士韩维,以及三朝元老司马光。因王安石变法引起党争之乱,这两位都离了京都,在洛阳谪居。小院子中殷红的花卉,是今天吟诗的主题,那花开得宛如人颜,挂在枝头,娇艳欲滴,这便是木芙蓉花了。在彼时的洛阳,木芙蓉难得一见,院中的几株是专程由巴蜀之地移栽而来--在北地虽珍贵,南国却因俯仰皆是,并不为人赏识。
那境遇恰似把自己关在门里一心编纂《资治通鉴》的司马光。韩维以这花为题,作了五首七言律诗,司马光内心的感怀却兀自难以平歇。花尤如此,人何以堪?借着酒兴,和着韩维的韵脚,司马君实的诗作也宛宛道出--"北方稀见诚奇物,笔界轻丝指捻红。楚蜀可怜人不赏,墙根屋角数无穷。"这显是借花喻己,纵是奇物,却也沦落至此,可发一叹。少顷,司马光的另一首诗却说:"平昔低头避桃李,英华今发岁云秋。盛时已过浑如我,醉舞狂歌插满头。"且看那些桃李一般的当朝权贵,如何耐得住秋风吧!这位两鬓花白的老者,尚未失了雄心,也最终在年逾花甲时重返京城,重担丞相要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