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的作品中,凡用思想的,多半失败,不是怀疑就是忧郁,哈姆雷特、麦克白就这样走上了灭亡之路。那些安静的、现实的人,多半还能生活下去。伦理学家周辅成先生比较莎士比亚和歌德,说注重现实是英国民族的一大特性,他们总觉得,思想是后于行动的东西,人是生活了之后才有思想的。

D.H.劳伦斯有一篇散文,记述他在一间旅馆的露台上与一位女士的交谈,他们先谈到樱桃、草莓、葡萄的收成,接着话题就转到了意大利和墨索里尼,转到了国际政治的乌烟瘴气中。劳伦斯说,面前的妇人对山岭、樱桃树、湖泊这些实体的东西漠不关心,非要辨别是非、论断曲直、谈政治、谈法西斯这些枯燥的东西。“我不关心善与恶、政治与法西斯、抽象的自由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劳伦斯说他关心眼前那两个割草的工人,而那个妇人,凡是跟她无关的,她都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