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风中呆立,看载了乘客的“的士”来来往往,忽然觉得做个“的士”司机会是个好职业。先不说一天里可以见识多少形形色色的人物,观看到多少无须彩排的故事,就说说我曾经遇见过的几个司机吧!
一次在出租车上遇见一位女司机,简直是香港电影的完全手册。一路行来,她为我办了一个香港电影知识的单人普及班。她单手握住方向盘,轻松自如地穿行在如织的自行车流中,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似乎那些香港电影和影星们的名字正漂浮在空气中,只需顺手拈来。随便提到一部十多年前的电影,她就能够报出导演、制片、主演和友情客串。
还有一次,和朋友在出租车后座上胡乱聊起时下的诗歌翻译问题不少。司机冷不丁接过话茬,对我俩的看法深表同意,并以普希金的《叶甫盖尼·奥涅金》为例对几个翻译版本的质量做出了评判。他甚至痛心疾首地引用了弗罗斯特的话来描述诗歌翻译的现状:“诗歌就是翻译中失去的东西!”让我俩大吃一惊之余不敢放肆。下车的时候,我恭敬地向这位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司机大哥递上一张名片,心里想:世上有高人啊!
另一回,有辆空出租车驶来停在面前。我正准备上车,司机却探头出来说:“对不起,请您上车等一下。”他打开车门走过我身边,朝一个报摊小跑而去。不一会儿他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南方周末》,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时还不忘匆匆地瞄了一眼报纸的头版。
我觉得这司机挺有意思的,忍不住说:“这报纸比以前差了。”
他看了我一眼说:“还是可以,比其他的好吧?起码,朱学勤还在上面发东西呢!”
“哦?你喜欢读朱学勤?”
“是啊,我很喜欢。”
这个司机看上去年纪不大,一双眼睛大而有神,笑吟吟的样子。
我试探的问:“那你看过他不少的东西喽?”
“不多吧。我比较爱读他的《思想史上的失踪者》。”
这时有人在呼叫他。他拿起话筒:“哎呀,你们去吧,我待会儿就到。别打搅我,正和人讨论问题呢!”
“鄢烈山的文章也还在写呀!”他转过头来和我说话,同时麻利地一转方向盘驶上另一条大道。一路上,我俩谈了不少有趣的问题,有很多共同的看法。我只恨这路程太短,不能和他酣议一番。我真相信:大隐隐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