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去面试,是一个进出口公司,我端着接待给我倒的一杯温开水走进会议室。虽然这是一个规模很小的公司,有一个比较拥挤的会议室,但里面进行面试的却有三位先生。从穿着和胡须的修理情况来看,我知道那位穿灰西服的是级别最高的,便坐在了正对面。
核实了我的身份,看了一遍我的简历后,灰西服开始说话:As we are a international business company, we'd better speek English。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等他接着往下说,可大概过了十秒钟后我才发现,他根本没打算说话,而是在等着我说。说什么?我不知道,便用中文说:“您的意思是,让我用英文介绍自己吗?”他慢慢地点了点头,很郑重。
我靠,这么酷?!
我开始恨自己了:我最恨说英语了,虽然我上学时候学的是英文;可没办法,谁让我穷得已经开始不挑工作性质了呢?于是我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不情愿,用最小的声音和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得情况说了一遍,直到他说:“好,好,我们说中文吧。”
从那里出来,我的主意也打定了:就算去酒吧当服务员也不要在这样一本正经的公司里干活。
后来,和一个朋友说到这次面试时,他说:“你知道当他让你说英语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吗?你应该像我这样。”说完他低下头,慢慢地抬起头来,带着大家熟悉的豆子先生的表情一个字一个字地唱了起来:“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这样他们就知道你会英语了。”
我的女朋友遇到的比我这次还好玩。那是一个大买卖,所以面试也比我所经历过的要复杂得多。最后一次是参加考试,试题内容包括了从脑筋急转弯到陈旧的智商测试题和报纸杂志上流行的情感测验(我幸好认识该买卖的几位高层领导,以我的推测,那几块料如果要做这些题是不会有一个能及格的)。比如:
有三个苹果,你拿走了两个,你一共有几个苹果?
一个人走进森林,问:他能走多远?
他和他遗孀的妹妹结婚合法吗?
你吃苹果吗(到现在她也没有搞清楚这是不是真的试题,因为旁边确实有一盘苹果)?
还有一道题,考官拿起一支带橡皮头的黑色铅笔问道:“这是什么?”用的是中文。
后来我和我的女朋友都没有接到再次面试的通知,更别说录用了。我保留着当时面试时从一张桌子上面卸下来的锁圈,她拿走了人家一本杂志(考试时用来垫试卷的)。我觉得当时自己的表现不好,就像一个大傻子;而她觉得更惨:“我一边做题,一边问自己:怎么隐隐地感觉到总像有人要卖我一轮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