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莉女士新出了本小说叫《水与火的缠绵》,我已经好久没看小说了,所以忘记了坏小说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本小说让我想起所有坏小说的要素。对于一个庸俗的小说作家,我本没有太多的要求,只是想一个人有勇气把一个作品完成,总该在创造的过程中停下来审视一下这东西到底值得不值得。创作者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审美尺度,当他对作品不满意的时候,应该果敢停下来,去干点儿别的。

这个要求对小说作者来说并不过分,但对电影导演来说却显得太残酷。好多电影,看到半截就感到导演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拍下去了,他的创造力枯竭,悬在半空中下不来,可为了对得起投资还要硬着头皮把故事讲完,把片子剪出来给大家看。最近的一个例子是《蓝宇》。如果导演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成心要拿他的烂片子出来恶心观众,也就是说他抛弃自己的审美尺度或者尺度太低,怎么办?咱们这里有电影审查制度,就像食品卫生法一样严把质量关。比如高晓松的电影《那时花开》,被认为是没有达到电影作品的基本技术要求,不能公映。检查机构还像是老师,可以让创作者回去不断修改自己的作品,这不仅是对观众负责,说是也要对艺术负责。修改之后的《那时花开》现在公映,就像一盘菜没炒好要被端回厨房再炒一道。

姜文的电影《鬼子来了》应该不错,可还过不了检查制度这一关,为什么?检查制度说是要拿更高的艺术标准要求他,他的第一部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是那么棒,第二部怎么能退步呢。没看张艺谋的电影越来越臭吗,所以姜文大师要严要求。

我在大街上第一次看到盗版的姜文主演的《鬼子来了》就买回家,打开一看是《红高粱》,可片头三个大字已经被认真地改为“鬼子来”。后来在网上居然能下载这个电影来看。检查制度造就了新的电影发行渠道,并且提供了新的看电影方式。比如贾樟柯的一个电影,有两种方法可以看到,一是恰逢民间电影节,你作为艺术青年去看;一是法国使馆搞文化活动,你拿着请柬去看。这样,检查制度还间接造就了艺术沙龙性质的文化氛围。■